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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都活在沟渠里,但仍有人抬头仰望星光:《奇光下的秘密》

2020-07-10

我们都活在沟渠里,但仍有人抬头仰望星光:《奇光下的秘密》

  《奇光下的秘密》改编自布莱恩.赛尔兹尼克的图像小说,而这位仁兄正是备受好评的电影《雨果的冒险》的原作者。喜爱《雨果》的观众想必乐于进入《奇光》的世界,因为这个世界同样环绕着丰富的电影史、技术奇想、博物学,以及少年少女的奇遇。然而,相较于《雨果》以3D技术打造了精采的视觉冒险,《奇光》却是以听觉的阙如作为「秘密」的核心。这样的身心障碍主题其实十分冒险,甚至具有一定风险。

  《奇光》分为两条故事线,各自叙述1927年的少女萝丝以及1977年的少年班的寻亲之旅,最终交集于跨越历史的大都会纽约。我们记得《雨果》的抽丝剥茧如何繁複,而《奇光》的解谜装置同样费工。本片的解谜难度尚且甚于《雨果》,不仅是因为双线叙事的複杂度,更是因为两位主角都无法听见周遭的声音线索。幸好,作为主要场景的博物馆正是一座齐全的档案库,足以供应主角(以及故事)所需要的各种解谜提示。最终,萝丝与班如愿找到自己的亲人,克服了沟通的难关。

  表面上,班的失聪是出自一起意外;实际上,他的听障却是源于历史的「业障」。这个历史业障并非单纯的身世背景(他的奶奶同样失去了听力),却是遥遥指向电影史。如果《雨果》明显是向早期电影大师梅里叶致敬,那幺《奇光》则是隐约召唤了默片走向终结的过渡时期。本片的历史背景之一是1927年,正是第一部同步有声电影《爵士歌手》的上映年份。同样地,萝丝在1927年的故事线也是以黑白片的形式呈现,有意模仿早期电影的风貌。片中角色的沉默隶属于默片,而她们用以写字沟通的笔记本,则成了默片字卡的回归。可以说,班与萝丝的真正障碍并非在于身体的受损,而是电影技术的受限。

  技术的确是问题所在。早期的默片无法达到影像与声音的真正同步,必须劳师动众请来乐团在现场演出。片中,萝丝曾经前往一家电影院观看母亲的演出,而电影院中果然出现了一位弹奏配乐的老钢琴师。此外,为了克服影像与声音之间的障碍,早期的发明家还尝试过许多方法,其中一招则是借助留声机唱片的配合。无独有偶,1977年的故事线也频频出现留声机,而这个听觉装置更是成为班与他人沟通的道具。我们不禁要说,片中的留声机无异于班的助听器,成了听障者的辅具(prosthesis)。

我们都活在沟渠里,但仍有人抬头仰望星光:《奇光下的秘密》

  事实上,对于本片而言,电影技术的发展与听觉障碍的主题是密不可分的。萝丝之所以动身前往纽约,正是因为住家附近的电影院暂时关闭,以致萝丝无法藉由观看母亲主演的电影来满足思念。至于电影院之所以暂时关闭,更是因为它準备引进有声电影的全新设备。我们看到,电影院门口的布条写着一行标语:「让你听见明星的声音!」然而,对于丧失听觉的萝丝而言,这个标语简直是一大讽刺:她根本不可能享受有声电影带来的感官乐趣,也无法听见母亲(作为明星)在主演电影中的谈笑风声;然而,正是这场与她无缘的技术革命,剥夺了她观看母亲的唯一机会!以此为导火线,萝丝才会毅然离家出走,希望能到纽约亲眼见到母亲一面。

  本片对于前述背景仅止于暗示,而檯面上的戏剧冲突乃是萝丝父亲的严厉管教。不过,萝丝父亲所带出的仍然是技术的问题,并且是关于规训的技术。我们看到,萝丝的父亲极其冷酷地要求自己的女儿学习唇语,而非手语。换言之,萝丝的父亲强迫她学习「常人」的说话内容,而非听障者所使用的手语语言。另一方面,唇语的学习更是限定了沟通的单向性:唯有听障者必须麻烦多学一套唇语,而九成九的常人只要照常说话就够了。剩下百分之一、懂得唇语的特异人士,通常叫做情报人员。

  更重要的是,本片在这里安排了一个精彩的桥段,再度连结到电影媒介的问题。在此,百般不耐的萝丝撕下唇语课本的一张张插图,剪贴成为一整座城市的模型。这个动作别具意义,标誌出语言媒介与图像媒介的对立。这组对立随处可见:首先是书页文字v.s插图(包括萝丝的课本以及原着本身的图像小说),其次是父亲的命令话语v.s母亲的银幕表演,最后指向有声电影的声音v.s影像──最后这点带领我们回到了电影技术的讨论。我们还看到,这座城市的人工模型后来更是放大了数倍,成为萝丝与哥哥的重逢场景。那场重逢戏码的场景设计模仿了早期电影的布景(用的是类似舞台剧的纸糊道具),也可能(?)是在致敬又一部1927上映的着名德国电影《大都会》(尤其是城市的灯光接连闪进车内的一幕)。《大都会》也是一部经典默片。这样看来,萝丝的旅程不仅是从父亲投奔母亲,更是从听觉官能返回视觉官能。

我们都活在沟渠里,但仍有人抬头仰望星光:《奇光下的秘密》

  然而,默片的世界果真是听障者的乌托邦吗?从有声电影回到默片,《奇光》是否替听障者量身打造了一部「无障碍」电影(像是日本动漫《声之形》的剧情)?或者,情况正好相反,《奇光》其实是利用听障的主题作为电影史的切入点?默片技术是听障者的辅具,还是正好相反?

  我认为,本片不时透露出相反的倾向。例如,在班被雷电击中而丧失听力的那场戏中,本片故意播放一些滑稽的音效;这些音效听来耳熟,令人想起卓别林或基顿的默片喜剧。此处的喜剧音效主要是过门效果,以便从有声电影回溯至早期默片(叙事连带接到1927年的故事线)。然而,这种喜剧音效带给观众的怀念之感,多少麻痺了角色身体受创的陌生与恐惧。或许,有那幺一点缺乏同理心?至于两条故事线的连接更是仰赖背景音乐,不也把失聪的主角们排除在外?

  的确,本片的背景音乐值得玩味。片中配乐一再向《2001太空漫游》致敬,似乎遥指该片经典的无声戏码:一名「失能」的太空人漂流在真空之中,周遭没有一丝空气,不得不一片死寂。如今,我们透过《奇光》的视角重新看待《太空漫游》,或许能够提取以下教训:即便你是地球上的体能健将,同样是宇宙中的身心障碍者。可是,这种解释无法改变一个事实:《奇光》对于《太空漫游》的引用素材主要还是配乐方面,仍然拒绝了班与萝丝所代表的听障者。更何况,片尾名单的配乐还是〈Space Oddity〉(大卫.鲍伊受到《太空漫游》启发的作品)所改编的儿童合唱版本──如果并非过度联想的话──同样令人想到德国早期的经典有声电影《蓝天使》的儿童合唱一幕。总之,《奇光》的关注重点与其说是默片的回归,不如说是有声片的起源。于是,作为1927年的《爵士歌手》的回音,《奇光》也在1977年的故事线反覆播放非裔社群的音乐。不妨套句《爵士歌手》名留青史的第一次有声对白:「你还没听到其他的呢!」始终是听觉的欲望。

  《奇光》是以一句励志格言作结:「我们都活在沟渠里,但仍有人抬头仰望星光。」虽然主流电影史的辉煌「星光」并未保留给身障者,但一丝希望之光仍然在本片的末尾一闪而逝。在正片与片尾名单之间,还有一个短暂的桥段插入空档,令人眼睛为之一亮。那是一段比手语的特写镜头。画面中,一只手比划着一个又一个字词,看上去却像是五只指头的舞蹈剧场。在此,无声的语言与运动的影像不再对立,反倒合而为一。不妨说,那就是一幕献给身障者的字卡。以表演的身体作为语言的载体,「咏歌之不足,不知手之舞之……」

我们都活在沟渠里,但仍有人抬头仰望星光:《奇光下的秘密》

书籍资讯

书名:《奇光下的祕密》 Wonderstruck

作者:Brian Selznick

出版:小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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